把這一期的稿子交出來了。寫了三個家庭,一個大歷史。好像做了很多事,但是寫出來的還不及體驗到的萬一。
稿子總是煽情,但是回憶也不見得純情就是,哈哈。
只好以一個台灣都市人的眼光,來回看這一段甘肅過年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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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中過年,就等於一段制式的荒廢日子。
吃年夜飯→領紅包→打麻將→睡覺→拜拜→打麻將→吃水果→打麻將→睡覺…
因此反反覆覆數日,過到後來都厭煩了。
所以總是早早回台北,享受這個大城的空曠。
第一次在外地過年,才更覺得年節的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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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遠的年味很重。過年前幾日,滿城的紅燈籠,滿市集採買的人們,以及春節限定的春聯、海報等攤販,兼有賣瓜子水果糖果等販子,一年最富足的時刻就是此時了。
而逼近年節的低溫,也是我從未體驗過的。清晨的黃河畔、枯乾的玉米桿子、穿梭的蘭駝三輪車,還有不忘勞動的農民—用發抖的手指按下快門,順道擦去無知覺流下的一道道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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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這件事究竟代表著什麼呢?
對於生長在小島中部的我來說,就是坐一個小時的車(感謝高鐵),換來一段回家荒廢的時光,享受著台中盛開的水仙、杜鵑、水果以及日光。
對於若笠山上的農民來說,過年等於團聚,等於放鬆,等於很多很多感情的聯繫。
所以當我聽到/看到坐數十個小時的車,從大陸的東南奔赴窮困老家西北,全身上下大小包返鄉過年的農民,我內心邊想著不可思議,一邊在內心重新衡量著「家」的重要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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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山上吃年夜飯時,用凍僵的雙手打電話給家人,聽到在台灣響起遙遠的鈴聲,及接起後熱鬧的場地音和對話,心裡覺得暖暖的。
沒想到,啊,下雪了。
如小碎末一樣的小雪花,仍是細細密密地將地面鋪滿。真的好冷啊,然而每個家庭都很暖和。
下雪的時刻,我和兩位同事,仍是忙著走訪各家,紀錄他們的除夕即景。
在黨先生家,一家子圍坐炕上,小朋友偷偷瞅著這群外地的訪客,老人家推來瓜子盤請吃,大部分的家人都看著中央台除夕春節聯歡晚會,看相聲段子講著團團,圓圓。撇除政治的意圖,此時真是中國的節日。黨先生感性地說著自己歸鄉離鄉的掙扎,以及對未來的期望—那一刻比戲劇更是真實。
在馬先生家,空曠的新屋一家團聚,竟有種寂寥的感覺。孩子們凝望著電視,畫面切換著,場景多麼寧靜,又是如此另類的除夕夜。
我想,我會一直記得今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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